引子

　　阿姆斯特丹，最高法庭

　　大法官抬了抬老花镜，咳嗽一声，'综上所述，前爪洼总督，伯瓦尔伯爵大人，你是否承认所犯下的叛国罪？'

　　台下立即变得很混乱，有高声抗议的，有放声大笑的，有尖叫的，也有掩面而泣的.军警花了很大力气依然无法平息.众人的视线一起集中投向罪犯席上的伯瓦尔，昔日人们眼中的英雄，如今的阶下囚.

　　老伯爵缓缓站起了身，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是无罪的，从34年前我回到海尔德兰的那一天起，到今天，我始终深爱着这片低洼的土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荷兰的繁荣，红衣主教的罪行终有一天会得到揭露.'

　　'上帝在上，将他带下去！带下去！'大法官气急败坏，完全没有了刚才老态隆钟的样子.

　　'我不信这样一个英雄会背叛荷兰.'人群中甚至有人向大法官竖起了中指.

　　终于走到头了么？

　　老伯爵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自嘲似的笑了笑，'安娜，到最后，我们还是一样的结局.'

　　结局，是的，这样的结局，也许是最好的.

　　监狱外的卫兵突然高喊：'巴尔内费尔特议长到！'

　　门开了，发福的议长面容严肃，'伯瓦尔.'

　　老伯爵依然没有转头，只是低低地回答，'10年没见了呢，费尔特.'

　　议长显然很哀伤，他低头往着自己的靴子，'是啊，10年了.'

　　许久，最终议长还是打破了沉默，'议会对你的判决已经决定了.'

　　依旧没有转头，'断头台么？'而后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像30年前，对安娜一样.'

　　'刑期就在后天..伯瓦尔..我..我..'议长语塞，好一会，他似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把拉住老伯爵的胳膊，耳语道.'今天晚上你就走！我会在海尔德兰安排船，把你送到挪威，你做过那的总督，总有机会东山再起的！'

　　老伯爵终于转了过来，拍了拍议长的肩膀，'谢谢你，费尔特.我不能走.你看看我，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家伙，苟延残喘了30年.我的手已经染满了血腥，难道你还要我去煽动挪威行省，来分裂荷兰？我们都老了，费尔特，30年来，我始终忘不掉那天的断头台..忘不掉..每次梦中醒来，我都错以为安娜还在我身边，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已经活得太久了，就给我一个安静的死吧，'他顿了顿，'即使以叛国者的名义.'

　　'享用华丽的宅邸，在病床上挣扎着死去..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议长无奈地转过身，向门走去.

　　'费尔特'

　　议长惊喜地转过身，'你改主意了？'

　　'找个人来，记下我的故事吧，至少证明我这53年来没有白活过，不要让红衣主教发现，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你好，年轻人，你愿意听一个老人的故事吗？虽然这个故事有一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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