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重复机械的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维持多久,现实的压力和危机感已经让我来不及思考,许许多多的人都像我一样在大浪滔沙的今天,什么理想,抱负统统都被淹没在滚滚红尘中,整个人如同形尸走肉一般,没有喜怒哀乐,面无表情的迎接着每一个日出日落,单调无味的生活犹如一杯白开水,无色且无味。
每天下班我都要途经大慈寺路,在骑车回家的一个小时里,离开办公室,离开家里的小床,才有时间好好领略成都繁华的街景,人们行色匆匆,有的赶着回家,有的赶着约会,有的赶着应酬,也有三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在物色着自己今晚的顾客。这一切的一切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片浮云,随风而来,随风而去,与我无关,我只是每天都习惯性的打量着这与我丝毫不沾边的一切。但最近总有一幅画面在我脑海里翻腾,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想到那一幕,似乎至从我到这家公司上班的第一天起,每天下班都会看到这么一个场景,在大慈寺路口,有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路边,身边摆着装放二胡的黑色盒子,里面放着四块钱,绝不多一分,绝不少一分,然后打扮整齐,头发梳理有序,衣服虽然很旧,很普通,但绝对不脏,不邋遢,花白的胡须也错落有序,神情专注的拉着自己的二胡,偶而有人施舍他一块或几块钱,他都会很郑重的道一声谢谢。其实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卖唱老头,这种角色在成都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并不新鲜,但与众不同的是,他拉二胡的水平相当的业余,甚至业余都谈不上,因为,我从未听懂过他拉的是什么曲子,只是很生硬的让二胡弦发出了声音,如果准确点形容,应该是噪音,第一次路过,因为红灯,我听了一分半钟,实在忍受不了他的琴音和他那专注的姿态,我用同情的眼光看了一下他身旁的商户,一个年轻的女人,从她那麻木的眼神我就能猜出,她已经习惯了。
从那天以后,每天途经大慈寺路口,那个干瘦的老头几乎雷打不动的在原来的位置,做着同样的姿势干着同样的事情,时间过了这么久,他的二胡技术丝毫没有长进,但他依然享受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似乎外界的一切因素与他无关,他期望的可能是陶醉,也可能是别人施舍来的金钱。时间久了,偶而路过时,如果有零钱,我也会递上一块钱,我不是富人,但一块钱对我来说只是少看两份报纸而已,在内心深处,他身上的某种特质在冥冥之中打动着我,给我很大的震撼,我不知道是否现代人对缺胳膊少腿的乞丐看得太多,还是人性越来越麻木不仁,至少,我两种都不是。
一天下班回家,照旧在大慈寺路口时,忽然天降暴雨,只见干瘦的老头动作娴熟的收拾自己的工具,由于雨水很猛,他的动作有些扭曲变形,一双粗糙的大手还在小心翼翼的整理自己一天乞讨来的零钞,全然不顾浑身湿透的衣服,见他终于整理完自己的一切,躲在商户的屋檐底下,呆呆的望着远方,从他眼神里看不到丝毫绝望,只有一片茫然。那一刻,我很心酸,因为我也浑身湿透,等红灯结束以后,我不顾倾盆大雨依然穿梭在雨林中,眼前模糊了一切,心里却很明亮,我和那个干瘦的老头有什么区别吗?为了生活,大家都在奔波劳累,刚才我戏笑他收拾工具,整理零钱的动作很滑稽,也许现在我披星戴月的在雨中穿行的动作更喜剧,谁又不是为了生活呢?他乞讨的是别人的同情,而我,出卖的不过是自己的灵魂罢了,其实生活,谁也离不开“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