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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哲学到土味,赛博朋克粉丝的众生相

时间:2018-12-17 14:09编辑:小鸭梨进入手机版

  赛博朋克这两年可以说是越来越火了。

  尤记得前几年上大学的时候,我还在班里做过赛博朋克类科幻小说的推荐,当时诺大的班级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而看看今天,即便是我那些从来不接触一丁点儿亚文化的朋友,也能在看见某些图片的时候,发出“这不就是赛博朋克嘛”的感叹。

  当然,伴随着赛博朋克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熟悉,对这四个字的认知也产生了分歧。像是“XXX究竟算不算赛博朋克”这样的问题也经常会在互联网上引发争议。

  而想要化解这样的争议,我们需要先去了解一下那些形形色色的赛博朋克爱好者,看看他们心中的赛博朋克究竟是什么。

  让我们先从这其中最“硬核”的一个团体说起。

  【赛学家】

  赛学家,全称赛博朋克学家,泛指那些赛博朋克文化的重度爱好者。

  据砖家考证,许多赛学家都诞生于赛博朋克还未开始大规模传播的早期。

  在那时,赛博朋克文化圈内所传播的基本上都是像《神经漫游者》(又译《神经浪游者》),《攻壳机动队》和《银翼杀手》这样的作品。

  而这些作品,虽然各个都有着响亮的名号和强大的影响力,但有的艰涩难懂,有的缓慢压抑,在当时劝退了不少慕名而来,打算入坑的萌新。

  但这其中,也有一些勇者,靠着对于虚拟空间,网络黑客和人体改造的兴趣,愣是将这些经典的赛博朋克作品彻底吸纳,并以此为契机,博览天下赛博朋克著作,构筑出了自己对于这种亚文化独特的理解,最终修炼成为赛学家。

  也因此,赛博朋克对于赛学家而言已经上升到了一种哲学的高度。

  对赛学家来说,“XXX究竟是不是赛博朋克”这样的问题已经不重要了,赛学家所探索的,是“XXX该如何用赛博朋克去理解”。

  比如,你问赛学家“《杀出重围:人类分裂》是不是赛博朋克”。那么赛学家就会开始喃喃自语,说着一堆类似于“后工业,后马克思,后现代,技术决定论,拟像与仿真,超人类主义”的奇怪东西……

  然后就在你的头基本要炸了的时候,他突然告诉你,以上所说的就是《杀出重围》在赛博朋克文化上的意义,让你在短暂的不明觉厉后体会到长久的不知所云。

  因此,虽然这群赛学家的确很厉害,他们能把对于一种文化的热爱上升到学术的高度也确实令人钦佩,但对于当今有关赛博朋克的争议,这些家伙与我们所探讨的东西也完全不在一个频率。所以,如果你只是想简单的了解一下赛博朋克是啥,那么下面这群爱好者可能更适合你。

  【灯迷】

  灯迷,具体来说,是那些迷恋霓虹灯的赛博朋克爱好者。

  灯迷都是视觉动物,贪恋着别具一格的风景。他们想的没有赛学家那么多,赛博朋克在他们的眼中只是一种独特的风格。

  最早一批赛博朋克的灯迷诞生于与《银翼杀手》的邂逅。

  似乎永无白昼的暗空,似乎永不停息的暴雨,当然最重要的,还有那五光十色,散发出冰冷光芒的霓虹……

  当年《银翼杀手》的夜城震撼了无数人,同时也被那些喜爱这种风格的灯迷们拿来,当做是衡量一部作品是否够赛博朋克的标尺。

  于是,如果你让一位灯迷说说,哪些游戏可以称得上赛博朋克,那么比起以暗金与深黑为主色调的《杀出重围》,灯迷更愿意向你推荐《The Last Night》——一款虽然没有发售但在视觉上已经用像素和霓虹征服了无数灯迷的赛博朋克风游戏。

  所以,如果你问一位灯迷,“XXX算不算赛博朋克?”

  那么灯迷会反问你,“它场景黑吗?有霓虹灯嘛?”

  当然,在灯迷中也有一小批危险的原教旨灯迷。而这群灯迷对于霓虹灯已经到了一种迷信的地步,以至于在他们眼中,衡量一部作品是否足够赛博朋克的唯一标准,就是霓虹灯的光污染程度,因此,他们的口号是:

  “多就是好,大就是美,亿万的霓虹,亿万的荣光。”

  而对于E3《赛博朋克2077》的预告,原教旨灯迷的评价是:

  “不行,太亮了,灯太少了,这根本不赛博朋克。”

  对于这样激进的灯迷,请注意回避。

  【规则党】

  规则党是简化版的赛学家。

  对于规则党而言,赛博朋克完全没有必要上升到哲学的高度,仅一条规则便能概括这种亚文化的全部:

  高科技,低生活(High Tech, Low Life)。

  具体说来,就是在一个可能的未来,人们享受着义肢,复合材料,人工智能,意识网络化等先进的科学技术,却生活在狭窄的胶囊旅店与城市贫民窟,在致幻药与资本的压榨中迎接着越发虚无的明天。

  在规则党看来,这种反差正是赛博朋克文化魅力的源头。

  因此,规则党不会因为某部作品中存在着某个元素,就将之视作赛博朋克,规则党在意的是这部作品中所有元素的对比。

  比如,当规则党看到一副有着高楼,夜雨和霓虹的图景时,他们并不会断言这就是赛博朋克。但当他们看到高楼下有着一家中式的传统包子铺,当他们看见在霓虹所辐射不到的地方有着一片残破的贫民窟,这对他们来说,就非常赛博朋克了。

  所以,对于“高科技,低生活”的信奉也让规则党有了一种现实主义的倾向。如果你问一名规则党,有没有什么赛博朋克的好作品推荐,那么得到的回答很可能是“去搜搜阿尔泰共和国和火箭坠落吧。”

  阿尔泰共和国位于中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和蒙古四国的交界处,在它西边一千五百公里的地方坐落着俄罗斯的拜科努尔火箭发射场。

  常年以来,火箭发射后的助推器残骸都会掉落在阿尔泰崎岖的山地上,而当地人则会抢着把这些残骸拆掉卖废品。

  于是,我们便看到了牧民与推进器,草场与钛合金,美丽的白色蝴蝶与剧毒的偏二甲肼,庞大的太空工业与简单的农牧文明,在规则党看来,这样错落的现实比所有赛博朋克作品都要赛博朋克。

  【泛赛者】

  泛赛者,也就是泛赛博朋克主义者,可以说是整个爱好者群体中的轻度用户。

  相对于赛学家,泛赛者对于赛博朋克并没有很深的认知,相对于灯迷,泛赛者也没有对霓虹灯上瘾,而规则党所信奉的“高科技,低生活”,对于泛赛者来说也不是那么严苛的东西。

  因此,在泛赛者看来,赛博朋克是一种感觉,一种非常非常酷的片段式的感觉:

  可能是赛博格冰冷的金属色·,也可能是面对敌托邦所竖起的中指,可能是一笔改造器官的黑市交易,也可能是无限宽广的网域……

  也因此,如果你问一名泛赛者,啥是赛博朋克,他们可能没法给你一个准确的定义,但相对的,他们可能会直接向你推荐一些作品,比如:

  “试试《暗影狂奔》这个系列吧,虽然这里面有科技,还有魔法……但……看着挺酷的,挺赛博朋克的。”

  “《赛博朋克酒保行动》可以搞一下,小姐姐多好啊,多赛博朋克啊。”

  “《勿忘我》不错,反乌托邦与赛博朋克的结合,非常带感。”

  “感受一下《Ruiner》吧……是,确实比较难操作……但你体会体会这个工业质感,多赛博朋克啊。”

  ......

  所以,相较之前面三种爱好者群体所定下的各种条条框框,在泛赛者这里,基本上只要感觉上差不太多,那么一部作品就可以被算作赛博朋克。

  毕竟,伴随着赛博朋克的发展,这种亚文化已经逐步走出了自己曾经的小圈子,开始与其他的文化产生融合。所以像是“一部作品究竟是不是赛博朋克,究竟有多赛博朋克”这样的问题在泛赛者看来,已经没有一个所谓的标准答案了,而取而代之的则是:

  每个赛博朋克爱好者心中都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赛博朋克。

  于是,伴随着这样的想法,泛赛者的数量开始不断地上升,赛博朋克的影响力也开始越来越大。终于,差不多在2017年,在《攻壳机动队》和《银翼杀手2049》于院线上映后,赛博朋克终于被我们接下来要说的那个无比庞大的群体所了解了。

  【主流大众】

  毫无疑问,主流大众自然是最晚一批接触到赛博朋克文化的群体,但他们的数量却比上述四种爱好者的总和还要多上不知道多少倍。

  坦率来讲,主流大众其实并不知道赛博朋克是啥,也基本上并不想知道赛博朋克是啥。主流大众所奉行的拿来主义,既然赛博朋克这东西很火,那将它拿过来用就好了。

  因此,如果说泛赛者对于赛博朋克还存在着一个基本的认知,那么对于主流大众而言,万物皆可赛博朋克。

  比如今年E3,《赛博朋克2077》不仅播的片子好看,游戏LOGO也是相当的炫酷。

  于是,就有人把《2077》的LOGO加在了一些现实的图片上。

  一开始,这样的搭配其实还真挺赛博朋克的,非常符合规则党的“高科技,低生活”。

  然后,这类图片就被主流大众发现了,大众说:

  “这个好玩,可以拿来搞一下。”

  随即,《2077》的LOGO就泛滥在了一切沙雕图上,不管它有没有道理。

  同样,由于这两年赛博朋克题材的火热,所以图省事儿的主流大众便产生了一种将当下的科幻作品都划归到赛博朋克中的倾向:

  于是,《底特律:变人》是赛博朋克,《星战前夜》是赛博朋克,甚至连《机械迷城》都有人说是赛博朋克。

  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毕竟,当一种文化从小众突围到主流,就必然要因为迎合大众而经历消解与简化,最终变成一种与它本身相距甚远的东西。

  因此,在现如今大众的眼里,

  只要带触须的水产品都就能被叫做克苏鲁。

  只要是略带迷幻的东西就都能被归纳到蒸汽波。

  自然,只要带点儿科幻色彩的东西就都是赛博朋克。

  【结语】

  自上世纪80年代由《神经漫游者》与《银翼杀手》所奠基,到今天在主流文化圈的风靡,在这段演变的过程中,赛博朋克文化逐步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爱好者群体。

  而由于接触的时间有早有晚,对文化的理解有深有浅,因此人们对于赛博朋克的认知难免会有所不同,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造成了我们在开头所提到的那些关于赛博朋克的争议。

  但其实我们大可不必困扰于这些争议,因为不论是赛学家还是灯迷,不论是规则党还是泛赛者,甚至是那些主流大众,大家都从这种名为赛博朋克的文化中获取了各自想要的东西,而这正是文化本身的价值与魅力所在。

  更何况,在今天这个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伴随着基因改造,沉浸体验与高速网络的发展,虚拟与现实之间的界限正逐步变得愈发模糊。

  所以,“究竟什么是赛博朋克”。

  或许很快,这个问题还真有可能会迎来它的标准答案:

  所谓的赛博朋克就是我们所体验的生活。

  而在当下,你心中的赛博朋克,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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